宝义二年,公元1227年,蒙古大军如汹涌铁流,将西夏都城兴庆府(今宁夏银川)死死围困,彼时西夏疆土已十丧其九,唯剩这都城在风雨中飘摇,苦苦支撑着王朝最后的尊严。
兴庆府,这座底蕴深厚的文化名城,三万年前便印刻下人类生息的踪迹,享“塞上江南”、“鱼米之乡”的盛誉,土地肥美,滋养五谷,控扼着朔方要冲,据守西陲咽喉,其战略位置险要非凡。
当初李元昊在贺兰山东麓修筑的浩王渠,奔腾流水绵延二百余里,仿佛标志了西夏曾有的辉煌,也见证其在两宋风云混乱下依旧傲然屹立,不容小觑。
贺兰山下,一半是江南,一半是塞北
然而此刻,王朝暮气沉沉,末代皇帝夏末帝李睍无奈地接过这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
回首前尘,神宗李遵顼、襄宗李安全皆奉行依附蒙古对抗金朝之策,将西夏拖入泥沼深渊。本以为攀附强援能分得一杯羹,岂料沦为蒙古驱使的苦力。蒙古铁骑征伐,必裹挟西夏士卒冲锋在前,攻城拔寨拿他们当肉盾沙包,肆意驱策,毫无体恤,既无军饷犒赏,亦无粮草补给,纯粹白忙一场。
展开剩余75%这使得他们征讨金朝亦是得不偿失,多年朝贡也喂不饱金朝胃口,危急时刻金朝作壁上观,见死不救,西夏一怒之下转投蒙古,却陷入了更惨烈战火。
西夏和金朝战争持续了整整13年的时间,期间爆发大小战役25场,平均下来一年就得打两次。如此高强度、高频次的战争,无论是谁输谁赢,都是在穷兵黩武,劳民伤财。
金朝打光了士卒,西夏打没了将士,金朝打没了经济,西夏打没了民生,同样的,他们也都丢失了最后的希望。
西夏金朝大战
想当初北宋盼辽金鹬蚌相争,金朝望夏蒙螳螂捕蝉,南宋想蒙金两虎相斗,历史的轮回就好像个闹剧,各方都是心怀鬼胎,却不知大家都在暗自给自己埋下伏笔,到头来后人看都满是唏嘘悲叹,诚如“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。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”。
待两国幡然醒悟,携手抗蒙时,精锐早已在经年互耗中消磨殆尽。蒙古铁骑兵临兴庆府城下,李睍耳中满是城外战马嘶鸣,仿若催命音符。
时逢春日,粮草匮乏,战马羸弱,士卒饥馁,战斗力锐减。身为帝王,李睍却无御敌良策,眼睁睁看着城池防线如溃败蚁穴,被缓缓蚕食,绝望如影随形,窒息感笼罩全城。
但西夏军民并未屈膝认命,决心与城共存亡。李睍慌乱无计,只得委国事于三朝老臣高良惠。高良惠时任丞相,临危受命,毫无推诿,夙兴夜寐操持国务。
对内,他殚精竭虑协调百官,疏通后勤补给;对外,鼓舞士气,筹谋应敌策略,白日辅佐君王理政,夜晚亲率巡逻护城,数日不眠不休是常态。
同僚劝其保重,他却凛然道:“我世受国恩,值此祸乱,不能靖难,何颜苟活?祖上累世食君禄、沐皇恩,今若不能挽狂澜,生有何趣!”高强度运转终致油尽灯枯,累死在岗位上。李睍闻之,悲恸难抑,三赴陵前,恸哭失声,兴庆府悲云惨雾,哀恸四溢。
城外成吉思汗勒马而立,心中满是狐疑。这位在大陆纵横驰骋、威名赫赫的一代天骄,自统一漠北惊便艳登场于世。西征西辽、踏平花剌子模,麾下铁骑如狂飙突进,兵锋锐利无比,一路势如破竹,所过之处,敌军皆望风而逃,丢盔弃甲。
蒙古攻打西夏
可谁能想到,眼前这看似弱小的西夏,竟如同煮不烂、捶不扁的铜豌豆一般,棘手至极。从首次挥师进犯的天庆十二年算起,到如今大军围城,二十二载悠悠岁月已逝,其间经历了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强攻。无论所到城池都被劫掠一空,甚至不惜掘开黄河,以水灌城,妄图使西夏屈服。
如今,西夏的城郭在战火的肆虐下早已残破不堪,百姓流离失所,哀鸿遍野,可即便如此,党项人依旧兀自顽强抵抗,毫无退缩之意。成吉思汗紧皱眉头,暗自思忖:这党项人究竟何来如此坚毅的斗志,难道真的要与命运拼个鱼死网破、死磕到底?
李睍苦撑至极限,正欲投降,而成吉思汗却已病入膏肓,油尽灯枯。不过临终他下令密不发丧,唯恐西夏降而复叛,搅乱布局。最终弹尽粮绝的李睍无奈出降,献出兴庆府,西夏王朝轰然崩塌。李睍未得善终,惨遭蒙军屠戮,尸骸弃于荒野,沦为乱世牺牲品。
成吉思汗画像
彼时天下板荡,流民似潮,白骨遍存,一代帝王的霸业转瞬成空,繁华往昔全部化为泡影。就这样西夏在历史中逐渐隐没,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往昔也维度后人在记载中略知一二,感慨万千。
人生来都想要自由,这没有错,可是你要知道,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轻盈地过这一生,人如是,王朝如是,所谓当年千秋万岁,不过是寂寞身后事。
发布于:山东省